第14章 母亲的病床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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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中央天街」开业典礼的喧嚣与荣光，如同潮水般退去，留下的只有傅星燃心底那片被彻底冰封的荒原。那张记录着温若兮与江沐风及其狐朋狗友肆意欢笑购物的照片，像一枚毒刺，深深扎入他的心脏，并在那里生根发芽，汲取着他最后一点残存的情感养分，滋生出的只有冰冷的恨意与彻底的了悟。

他不再对她抱有任何期望，无论是作为妻子，还是作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。他像一台精密而冰冷的机器，更加疯狂地投入到工作中，用无尽的事务和会议填满所有时间，试图麻痹自己，也似乎在为某种未来的风暴积蓄着力量。他与温若兮之间，除了必要的生活交集，已无话可说。家，成了一个比酒店更冰冷的栖息之所。

然而，生活的残酷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。

这天下午，傅星燃正在与核心团队商讨一个重要并购案的最终细节，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。看到屏幕上闪烁的“父亲”二字，他的心脏条件反射般地一紧。自从奶奶去世后，他对父母的来电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。

他示意会议暂停，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听。

“爸？”

电话那头，傅明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担忧：“星燃，你妈妈今天下午头晕得厉害，量了血压，高得吓人，吃了药也不见明显好转。我担心出事，刚把她送到市一院了，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，稳定一下。”

傅星燃的心猛地一沉。母亲孟淑琴有高血压病史，一直是家里重点关照的对象。奶奶刚走不久，母亲若是再出点什么事……

“严重吗？我现在马上过去！”他立刻说道。

“你别急，刚办好住院手续，还在输液。医生说发现得还算及时，暂时没有更糟的情况。”傅明远安慰道，但语气里的忧虑并未减少，“就是你妈这心里不踏实，需要人陪着。我这边……你知道的，学校退休教师协会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议我得参加，实在推不掉。你看……若兮今天方便吗？能不能让她先过来照看一下？你忙完了再过来换她。”

父亲的话，像一块巨石投入傅星燃死寂的心湖，激起的却不是波澜，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、早已预知的钝痛。他又要向她开口了，在这个她一次又一次用行动证明她心里只有那个男人的时候。

他沉默了几秒，声音低沉：“我问问她。”

挂了父亲的电话，他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蝼蚁般的车流人群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才拨通了温若兮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背景音有些嘈杂，似乎在外面。

“喂，星燃？”温若兮的声音带着一丝惯常的不耐烦，“有事吗？我正忙着呢。”

傅星燃闭了闭眼，压下心头翻涌的冰冷情绪，语气尽量平和：“妈高血压犯了，爸送她去了市一院，需要住院观察。爸下午有脱不开身的事，我现在公司有个极其重要的会议走不开。你今天能不能先去医院陪陪妈？”

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，等待着那个预料之中的回答。

果然，温若兮在电话那头顿了顿，语气立刻变得为难起来：“啊？妈住院了？严不严重啊？……可是……可是我这边也走不开啊！”

“你有什么事？”傅星燃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温若兮支支吾吾，似乎在飞快地编造理由，最终，一个听起来“十万火急”的借口脱口而出，“是沐风！他……他刚才给我发求救信息，说去郊区见个朋友，结果迷路了，那边信号特别差，手机又快没电了！他一个人在那荒郊野外的，多危险啊！我得赶紧去找他！”